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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高行健

我們可以有很多的機會聽到關於這一方面的主張的說法,試看幾個新名詞就很清楚了:反小說、表現主義、未來主義,超現實主義、荒謬主義、解構主義…,總結而論,這些主張就是要表示在創作上,藝術家擁有無上的權利,誰也無法,更無權干擾。 在美學上,這樣的說法,當然很容易有立足點。在此,也可以作進一步的申論。 我們可以對這些說法找一個總的名稱:現代主義。 高行健的文學創作,就屬於這一種思潮,只是,他又有了一個新的說法,名為「沒有主義。」 如何的把這樣的主張在作品中呈現,卻不一定是個簡單的問題。 試想,雖然,一個藝術家可以說,他的創作權利不容任何人來干擾,可是,這只是指創作權利而言,不是指創作的本身而言。 設想,如果,某位藝術家,他要以自已的作品鼓吹什麼他的主義,是不是就可以說他一定已經違反了他自已的主張?問題看來有點吊詭。 重點是,誰也無法自外於我們的社會,我們的歷史。 人,就是社會的與歷史的群生動物,我們所有的想法與作法,都離不開這個前題。 如果沒有把這個邏輯上的問題給弄清楚,就有別的困擾。從高行健的作品看來,他也有辦法自於如此的困擾。 我們可以檢驗一下高行健的主張。目前,只在這裡簡單的列出他的一些重要而且有名的說法: 1,文學作品,超越國界與民族意識。 2,冷的文學。 3,真實是文學的最基本的性格。 4,人是由語言傳達意義。 5,文學是樣的聲音。 以上的說法,也可以作一點說明。 我們當然可以尊重何作家以如此的思想來創作的權利,可是,這也許只可以作為一種個人的主張,不一定也可以作為可以宣揚的「主義」。設若,所謂的主義是具有排它性的。至少在某個階段是如此。 試想,我們回到創作的原點,我們為什麼創作?這個動機的問題也要受到尊重。 我們可以為了文學而創作,也可以為了文學以外的的而創作。創作的價值,不在於作者有什麼動機,而是在於,得到了什麼結果?要是,同樣的可以讓人產生感動,得到發洩,( 也就是亞里斯多德的傾瀉論),那麼,又有誰可以證實那不是藝術呢?藝術之要件,是在於作者與欣賞者的關係,而非作品之本身。所以,什麼樣的作品不重要,什麼樣的美感經驗才重要。藝術,就是感覺。 所以,沒有主義不免多事。沒有主義也可以包括任何的主義。沒有主義,只是一個消極的說法而已,無法產生積極含意的說法,無法成其為主義。這一本「沒有主義」,原義看不出平麼特殊的意義了。 高行健曾經說過,他重視的是當下的自我,而這一種說法,卻虛無。什麼是當下?如果,我們的人生沒有了過去的歷史,與對於未來的憧憬,人生,要怎麼來看呢?人.如果在他們存在的情況中,有著過去與未來,我們就很難說只是在寫當下。當下是類似禪思想般的不可說,而文學,可以像禪宗那樣的只是打啞謎嗎? 當然不是,就是高行健自已,也還是沒有辦法貫澈他的沒有主義的主義。他至少表現了一個「自由主義」。還有,他難道在作品中就沒有表現出對人的同情嗎?這就是人文主義。他在頒獎典禮上說,他很感謝法國給充分創作自由的機會,而不認同中國大陸,在某種解讀之下,何嘗不是國家主義? 文學的本身而論,他不認為創作一定要有什麼意義,沒有意義的創作是什麼?我們只能用意義來了解一切,沒有意義,我們無法了解。他不同意敘事的傳統結構,結果呢?對自已的特殊的敘事方法,因此而有影響嗎? 陳映真在他的「天高地厚」一文中說,因為他不要結構等等,反而使得作品誇大了語言以及技巧,這個說法可信。因為要突顯自已的主張,而只是在技巧裡盤旋,不見得是好事。 二次大戰之後許多的現代主義之出現,有其一定的脈絡,他們當時剛剛經過了大戰,心理上的衝擊很大,他們也眼見法西斯以及資本主義對個世界的傷害而無法應付,他們看到更多的藝術家為其它不是藝術的世界服務而失去了他們的人格與權利。這些表現出對過去不滿意的作家金藝術家,其實很有的懷抱,有的懷抱,不是僅止於藝術的。有很多的藝術家他們投身於社會活動,甚至於戰爭之中,使得他們的作品也因此而得到千錘百鍊,為一代所重,我們可以列出一長串的名字來。 我們不會去反任何人創作的權利。但是,當一位得到世界最高的榮耀的作家出主張的時候,我們當然有要有一點警覺。創作,可以關心的只是自已的感覺,但是,能關心他人,關心歷史,關心未來,又有何不好?我們不要被作家的說法誤導,雖然,我們也要說,這也許是對一位偉大作家的誤解。 以下整理出幾個重要的問題: 一, 如果反對生活,反對意義,反對敘事結構,文學的創作還有什麼? 二, 在如此情況之下,形式與內容,有何新的關係? 三, 「當下」的含意,在文學的創作中,有何含意? 四, 前現代主義與後現代的高行健有何不同?這個問題包括 1,高行健的現代主義是怎;麼來的? 2,他的現代主義有何長處與短處? 3,過度的反傳統會發展出什麼問題? 4,極端是不是也可以稱之為一種主義? 5,反對政治到底,有沒有可能也成為一種政治? 6,文學如果沒有了人與人的關係,沒有了群與群的關係,會成為什麼樣文學的作品?在這個問題之下,可以進一步問:文學能否不與社會相關? 五, 高行健提出逃亡文學之說法,有沒有不逃亡的文學? 六, 最後,不免還是要問:真實,在文學中的含意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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