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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海如幻---「燈塔情人」觀後

以大海為背景的經典之作,老影迷應當還記得,最早期的「珍妮的畫像」,真是一部天之涯地之角的浪漫至極的愛情故事,還是在黑白片時代的作品,風雲密佈大海狂濤一如主角人物內心的翻騰,在那樣的時代中,的確是一部看了之後就無法忘懷的鉅構。後來有一部「雷恩的女兒」,還是流行以寬銀幕來吸引觀眾的電影的黃金時代之作品,北海的寒冷、巨大的山巖跟緲小的人物之間的對比,讓人總是覺得天地之間人生之無常。 也沒有作過刻意的統計,是不是大海特別的予人無常變幻之感?於是只要有海,拍出來的片子就格外顯得浪漫詭異? 這部片子選在法國名的威桑島的朱蒙燈塔為發展情節的地方,佔了不少便宜。這一座燈塔不同凡響,日夜陰晴遠觀近睹對於絕大多的觀眾都是新鮮剌激的經驗,導演以人來演戲自是理所當然,就是這一座燈塔,也讓導演拍足了戲。同樣的,兩男一女的故事,發生的地點如果不是在這兒,那就簡直就無戲可看了。 卻不能說因此導演就無從發揮,大自然與人的情感互為映照彼此作用,反而使得人生的際遇更透著不可抗拒的神秘。有的影評人把此片與多年前的「麥迪遜橋」相比,這是很不必要的,倒底是兩部不同的作品。後者對於感情的描述並不以愛情為唯一對象,也沒有打出俊男美女牌,那一部片子的男女主角克林伊斯威特跟梅里斯翠普都已經中年以上,劇中角色也是中年以上,於是就可以有更多的空間描寫人性而不受外在形象的干擾,這個條件,這一部片子卻沒有,也用不上。片中男主角就是當今法國最紅的小生哥里迪洪杰,永遠的沈靜與微笑透出來那樣的英爽,總是讓人著迷於他的外表,也許有些女性影迷都會只顧看他而忘了看戲。女主角桑德琳波耐兒的麗質天生,中年發胖的梅里斯翠普又怎麼比得上?這部片子其實走的明顯的就是要在通俗市場上出取悅觀眾的路線,事後證實,做得很成功,沒有人可以說通俗就一定不好,這是一部很有看頭的片子。 跟好萊塢作品不同的,是在於描述故事的手法。美國好萊塢的電影總是要把花出去的錢讓觀眾看得清楚,於是場面常常閃閃發光,演員的表現也比較誇張,從劇本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風格,而這種風格早已成了票房的一劑定心丸,誰也不敢輕易的逾越。但是,創作本來追求的是不一樣,怕不一樣就不得不俗,這是好萊塢作品大部分的問題,他們卻也打算就這樣的跟著通俗的若眾共生,當然也無不可。 法國的文藝影片比較傾向於輕描淡寫,連吵架也都顯得斯文些。同樣的道理,也就讓演員有了更多以眉來眼去演戲的空間,導演也有了更多的發揮餘地,片子看來夠味,除了俊男美女,特別是歐洲的「有氣質」的造型,對於我們這裡的觀眾,那樣輕描淡寫,也是另一種風情。 本來就是這樣,愛情總是予人神莫測之感,愛情其實是沒有什麼理由的,「眼波才動被人猜」,無論是什麼年紀,是什麼關係,愛情來了也就來了,無論倫與不倫。愛情故事之動人,正是在於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性中管不住的性情是許多人不敢說甚至無法面對的憧憬,卻在戲劇中得到短暫的舒緩,情之一字千古不滅,大多從此中蕩漾而出。以大海與燈塔日版風雨的變化作為象徵,這部片子表現了情慾之不可抑制,雖然故事簡單,也很夠看的。 常常從法國的影片中看到人生的寂寞,他們似乎總是帶著一襲輕愁,也許這就是許多觀眾最愛的浪漫情調了。男主角眼神間的孤單,就是那永遠的微笑也掩藏不住,導演有意的讓他的沈默成為吸引女主角的特質,也成為吸引觀眾的賣點。男主角、女主角、還有那一座燈塔,就是這一部片片子主戲的來源。 這一部片子好像可以不必有事先的劇本,至少不用事先就有太過周延的劇本,故事發展其實有些情節在嚴格的結構中是可有可無的。全片中的幾場大戲,如國慶日的焰火、陌生人在這個小小的村落中受到的排擠、還有因為仇視這一位漂亮的陌生男子而發生的爭風吃醋的打鬥,乃至於太多的大風大浪裡的燈塔的戲,都不容找到必須如此發展的充分理由。導演有意的把某些場景大量的擴張,造成視聽的震撼,也就使得這一部片子成了從頭到尾沒有冷場的戲。特別是那一隻貓,如果沒有在燈塔中的那一隻貓,又會麼樣呢?只能說,少了些趣味而已。但是卻讓那一隻貓作足了戲。 那麼這一部電影的商業導向也就相當明顯了,如果把幾場在戲劇性的發展線上可有可無的大場景去掉,這一部戲也許就很難撐得起來了。但依然可以稱之為一部很好看的作品,其中沒有如許多剌激的特效場面,整體的風格細緻從容,以回敘的方式作為開頭與結尾,還真的讓人無法不聯想到「麥迪遜橋」的故事結構,但是一則是充滿了變幻莫測的大海,一則是無以抑制的心靈,一則是注重外在的表現,一則是注重內在的發掘,當然不能等量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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