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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空無也是無---看以色列「印巴 平頭」舞蹈團的演出

今天晚上看了新舞台演出的,以色列的一個舞蹈團的作品,舞蹈團的名字是Inbal Pinto,演出的節目名為Oyster Created ,節目手冊翻譯為「蠔華馬戲團」。 看過他們的表演之後,很覺得從前對那一句話的認識不一定是對的。更為準確的說法就是: 「我們知道的、了解的,實在太少,不是有誰故意的藏起來不讓我們發現,而是,耳目心智所及,也只能有那麼一點點,人生百歲,就是天天看戲天天讀書天天看電影,天天也會驚呀不已!世界太大,人太多,偉大的藝術家跟他們的作品讓我們目不暇給,他們從來就有臥過,更不會沒事兒把自己藏起來,只怪自己來不及長進就是了,何必說什麼臥虎藏龍?」 二次大戰之後出現了超現實主義,藝術家還發表了一個宣言,主要是針對傳統的藝術表達及思想提出反抗,相信藝術是可以超越現實的,更不必以現實為唯一模擬的對象。這個想法非常寬廣,一下子就為藝術的創作打開了一條新路。 這一次演出的「蠔華馬戲團」,倒是取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中文名稱,本身就有了顛覆及荒謬的意味。本來達達主義也是充滿了顛覆的,只是,只管顛覆也無法成其氣象,還要有所建立才行,超現實主義之所以至今依然存在綿綿不絕,而達達早已無蹤無影,就是源於超現實主義找到了一條出路。 他們發展出來的作品通常有一個共同一特色,姑且稱之為「純藝術」,何謂純藝術?不妨理解為創作的表達不為任何創作作品以外的目的表現,更不為他們服務。因此,作品不會反抗什麼政黨還是思想,也不會支持任何政黨還是思想。藝術不會為了某種哲學作出詮釋,他們不用處處表示悲天憫人,他們只是表現了一些不依附任何事物的純表現。 這可不簡單,要什麼都不依附,常常就很難理解。我們對於一個事物的的理解,總是隨著對其它事物已經存在的理解而相互對焦,找出定位,從而理解。不依附於任何其它事物的表達很不容易,其中常常見到的麻煩就是,作品成為每個人任意的理解,今晚的節目表現,在西方,就有人理解為是對以色列政治的嘲諷抗議,這就是個現實的例證。 超現實主義還打破了傳統所謂的美感觀念。傳統對於美的感受,有其常軌,總是「美美的」、「動人的」、溫柔的」、「雄壯的」等等。他們卻不想繼續這樣,他們一樣的要表現出對觀賞者的吸引力,否則就再也不用演出了,但是,不再是像芭蕾舞中的「天鵝湖」那樣,處處講究漂亮,要有所謂的怡情悅目。他們有意的打破了這個美感的習慣。 這一場的演出,舞者個個都打扮得怪里怪氣,個個髮型都做成紅色的放射,穿的應該算是內衣還是外衣還是小丑裝,都很難說,反正盡可能的跟我們的現實世界中之所見不要雷同就是了。 個個都傻里傻氣,好像本沒有生命,至少是我們難以理會的生命,他們好像只會跳舞,沒有什麼思想,有的只是本能反應。面部的化粧也就成了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個個面孔都塗得白白的,臉頰打上了兩個小紅餅,配合了那麼誇張的服裝,觀眾無法不全神貫注的看著。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機器人也似,緊緊的繃著的動作,也就能讓欣賞的人聚精會神的一路看到底。 全場笑聲不絕,可是,為什麼笑?能說清楚卻不容易。也許,就是因為在我們的生活中,很少會出現這樣的動作,所以好笑?還是對那些根本沒有指望理解的現象覺得好笑?有意思的是,他們雖然逗趣,但絕不是模仿小丑,他們表演的就是他們自已的創意,一些從來沒有沾上其他的事物的影子的創意。想來在創作之初,編舞者Avsshalom Pllak花費在如何擺脫其它事物的影子之構思,要比到底要表現什麼,還要更花費精神。 當然可以理解為他們的作品讓我們回到了童年,童年就是沒有讓許多的經驗跟價值觀念干擾的年華。當然也可以解釋為表現的就是夢境,夢境就是我們人生短暫的解脫與投射。忘卻,才是這些藝術家想要讓觀眾得到的享受,欣賞如此的演出,帶給我們最大的享受也就是忘卻,只有忘卻,才會回到真實,忘卻不是一片空白而已,因為忘卻,我們才得以重新獲得天真,天真是空白嗎? 音樂部分也非常有意思,許多我熟悉的樂章旋律,都成為他們表現的配樂,但是,作為那些荒謬的聲音背景,卻又不得不感到嚴絲密合,就是非常超現實的經驗,超乎我們認知的什麼音樂應當就是什麼感受的經驗。 舞蹈本來就是對身體的挑戰,舞者無不具了備嚴格的訓練。這就好像作詩,總要深通音律才能開始表現。只是,音律也可能成為表現的阻礙,很多要表現的感受,不一定跟音律必然相關,於是,因辭而害意在藝術作品中時時可見。於是後來有人就作現代詩,不再以音律為表現之必然手段。然而更重要的是,他們以無法為法,這要比以有法為法更為困難。這些舞者,他們無法像傳統的舞者一樣,的可以穿上好看的舞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有很好看的佈景,悅耳的音樂,單單這些形式也就很吸引人了。但這正是這些超現實主義的藝術家之大忌,因為,如此一來,就破壞了他們真正想要表現的「純藝術」,讓人聯想到許多其它的事物而忘了觀賞他們的藝術的本身。打破格律,這麼表現,要這麼看,就抓住了重點。 也常想到對舞者所遇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大概可以這樣說:「如何的把最深的感覺完整的表現出來,卻不受現實地心吸力的限制。」 人不可能不受地心吸力的限制,所以舞者無不辛苦,但是,他們卻可以讓觀眾在欣賞他們的表演的時候,忘掉了這個世界上無所不在的地心吸力。他們的輕盈、靈活,一如隨意而為,在整個舞台上,由於他們,讓我們清楚的看到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沒有地心吸力的世界。 這要付出多麼大的努力與辛苦才能達到這個境界?我們輕輕鬆鬆的看舞者的演出,爆笑連連,而他們的肺葉卻可能已經到達即將爆裂的極限。 好感謝這些遠從以色列來台灣的舞者,雖然,那樣忘我的一夜只是一個小時的演出,卻成為無牽無掛的,隨時可以幫助我們重入赤子純真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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